每一个时代都有它让人放弃思考的理由,这个时代的理由是:太吵了,没用的,会被骂的,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。 而每一个选择不思考的人,都让这个时代更理直气壮地烂下去一点。
独立思考——思考是很累,但不要让别人替你思考
陷入他人思考的路径分三个阶段:"被其支配(吸收)"、"自己回味(反思)"、"平和面对(内化)"——大多数人止步于阶段一,把吸收当成了思考本身。 真正的独立思考,要求你在接收信息时始终保持一个基本区分:哪些是可核实的事实陈述,哪些是作者的价值判断和情绪输出。很多时候,两者被刻意混淆在一起,你需要主动把它们拆开。 在此基础上,多信息源交叉验证,突破信息茧房,主动提高逻辑能力,永远保持自省、自我迭代。同时警惕权威崇拜——专家和意见领袖的观点值得参考,但任何结论都应经过你自己的推理检验,而非因为"某某人说了"就全盘接受。 最后,进行慢思考训练:在转发、评论、表态之前,给自己一个冷静期。情绪最激烈的时刻,往往是判断力最差的时刻。
叙述中立 ——主持人陈述事实时应只描述争议,而不是参与其中,要让事实自己说
“完全客观”是不可能的,但可以努力。理论中的完全客观就是“从无处看世界”,仅描述争议,不参与其中,不掺入个人的好恶成见。 主持人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,但在陈述事实的环节时,不应在语言上有偏颇(如称“蒋匪”等),要平衡不同观点,给予“同等效力”,为“敌人”写文章。 抵制住贴标签、道德说教、给事件定调的诱惑,读者可能会抗拒你刻意地引导他的思考。让事实自己说话,让读者自己决定。
- 写希特勒的文章一开始也没有说“希特勒是个坏蛋”——你根本不需要说他是邪恶的,他自己的行为便可证明他的罪恶罄竹难书。我们只用冷静地列出犹太人大屠杀的事实,并在某种程度上重现死难者痛苦的声音就足以说明这点了。
假定善意 ——如果愚蠢或误会足以解释一个人的作为,请不要推测其是恶意的
请把讨论另一端的用户,视为与你同样具有理性见解的人。多数情况,你会发现对方实际上是出于善意,即使是另外的少数情况,负面的沟通态度同样于事无补。 汉隆剃刀是一句哲学剃刀格言:如果可以充分解释为愚蠢,就永远不要归咎于恶意。 “假定善意”也有其局限性。心怀善意并不意味着一定可以作出建设性贡献,如果个人能力很糟糕,那么会导致“好心办坏事”的结果。而且对待这类人比对待破坏者更加困难,处理不当的话更容易引发争议。
- 维基百科创始人吉米·威尔士:交涉时应当诚实且礼貌。诚实和礼貌都是有客观价值的道德原则。对我说真话,但也不要太过刻薄。不要为了你自己的政治目的而曲解我的观点,我会同样待你的。
- 英国前首席新闻秘书伯纳德·英厄姆:许多记者沉醉在政府阴谋论中。我可以担保,如果他们支持的是“政府搞砸论”,报导就会更准确一些。
学会让步 ——在争论中意识到自己观点的错误时,要主动且明确地让步
让步的概念,简单地说,是指以礼相待,明确地让步,而非通过暗示或忽视来避免认输。 作出让步,是向其他人发出信号,表明辩论已经结束,双方可以继续进行建设性的任务。同时,让步有助于消除后续的敌意与对立。
- 在政治上,当不同的候选人争夺同一个提名时,输了的候选人发表让步演讲被认为是一个好的做法。(图为麦克·赫卡比在 2008 年总统大选初选时发表让步演讲)
- 另一个角度是幸福者退让原则:如果你家庭幸福,生活顺遂,在外遭人挑衅时尽量忍一忍、退一步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,上一秒经历了什么,下一秒能做出什么,你和他发生矛盾的瞬间也许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防止左倾——“阶级斗争”不能解决一切,“谁穷谁有理”不能解释一切
当前简中互联网(2019-)存在过度放任左倾、民粹泛滥成灾的问题——要警惕右,但主要是防止左。 左倾民粹最惯用的手法,是用情绪替代论证:以身份政治划定阵营,以群体苦难作为压制异见的筹码,以"转移矛盾"代替对具体问题的分析。这套逻辑的核心谬误在于混淆了两件事——一个人的处境值得同情,并不意味着他的判断就是正确的。 不是苦难越深重,观点就越正确。以苦难压制理性讨论,是一种常见的情绪操控手段。识别它,然后拒绝被它裹挟。
反二极管 ——世界不是非黑即白,中间还有灰色地带,现实往往是灰色的
"灰度思考"是一种拒绝"非黑即白"的二元对立,学会在复杂模糊的中间地带寻找最佳解决方案的思维方式。二极管思维之所以有害,不仅因为它简化了现实,更因为它经常被用作诡辩工具:把对方推向一个极端,然后用这个极端来为自己的问题开脱。 这就是臭虫论的逻辑——对方做了坏事,所以我做同样的事情不算坏事;当事人有错,所以与其对立的一方就是正确的。两件错事不能互相抵消,对立面的错误也不能被用来淡化、粉饰、洗白自身的问题。 还要警惕假两难谬误:"不支持A就是支持B"——这是最常见的二极管话术,它强迫你在两个选项中二选一,而刻意遮蔽了第三、第四种可能的存在。
勇于发声 ——不要怯于表达你的真实想法
当人们感知到自己的观点属于少数时,倾向于保持沉默;越多人沉默,主流意见就越显得绝对。即“沉默的螺旋”——你的沉默不是中立,它在客观上加固了这个螺旋。 发声固然是有代价的。但长期保持沉默会带来另一种代价:思维的钝化、自我审查成为习惯、公共讨论的质量持续劣化。两种代价都是真实的,在能力范围内,找到你愿意承担的那条线。 你的观点不可能永远和舆论场的主流相符,请试着打逆风团,抵住从众压力,对抗寒蝉效应,打破沉默的螺旋。